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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件玉斧實際上就是文獻中「黼黻」的「黼」

【2岁半近视900度】

腰佩寬柄器玉人,高七、寬三點五釐米,黃褐色,圓雕。玉人跪坐狀,雙手放置膝上,頭上梳長辮一條,長辮從右耳根側往上盤繞頭頂一周,再由左耳後側延伸到右耳側,辮梢與辮根相接,頂露髮絲。頭頂戴圓箍形冠,冠前側捲成筒狀,其上刻水波形紋,很像絲綢製品。冠的造型奇特,紋飾優美。這表現的應該是商代冠服樣式之一種。從其跪坐姿態看,或許是婦好本人。玉人臉型很長,下頷較尖並上翹,修長的眉毛,臣字形雙目,闊鼻,抿嘴,方形耳。既有美女的秀美,又有女將的堅毅。身著交領對襟衣裳,長至足踝,著履,腰束寬頻,帶上刻菱格紋,長袖至腕,袖口較窄。這些都是研究商代服飾的難得形象資料。作品引人註意的是,腰部近左側佩一寬柄器,可能是象徵佩劍類兵器。

如今美國等地有人炒作中國與西方「文明衝突」偽命題,六千年的「玉石之路」就是對此的有力否定:中華文明存在了六千年,這條玉路讓中華文明與各時期的各文明交流互融而不是衝突,這是不爭之事實。中華人物「君子如玉」(宋謝枋得《詩傳註疏》),中華精髓「厚德載物」(《周易.坤.文言》),中華哲學「和而不同」(《論語.子路》)、「止於至善」(《禮記.大學》)。如今與各國共建「一帶一路」,正是延續中華民族愛好和平、與人為善的傳統天賦,也不可能跟哪個文明去衝突。

殷商女帥 隨葬昆玉一九七六年,在河南安陽殷商都城遺址殷墟,發掘了三千二百年多前商王武丁(公元前一二五○至公元前一一九二年在位)王后「婦好」的墓葬,出土大量帶有「婦好」銘文的青銅器、「司辛」(婦好的廟號)銘文的玉石器。她生前曾多次統率殷朝軍隊保家衛國,打敗二十多個方國以及遠方的羌方。中國社科院考古所《殷墟婦好墓》發掘報告顯示,婦好墓出土玉器七百五十五件(玉器殘片不計),約佔隨葬品總數四成。經地礦學鑒定,這些玉器的玉料基本上都是新疆玉。這說明至遲在商代晚期,和田玉已經由玉路進入中原地區,繼紅山玉器、良渚玉器等之後,掀起中國古玉發展史上又一高潮。

清宮舊藏戰國玉螭鳳雲紋璧(圖 [8]),寬十四點二、璧徑十一點五釐米。新疆和田白玉製。璧兩面各飾勾雲紋六周,勾雲略凸起,其上再刻陰線成形。與經典「日月疊璧」的內外兩圓不同,此璧璧孔內雕一螭龍,獸身,獨角,身側似有翼,尾長並飾繩紋;璧兩側各雕一鳳,長身,頭頂出長翎,身下長尾捲垂。這是目前所見戰國玉璧中最精緻的一件。戰國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思想大解放的時代,諸子百家爭鳴,文學藝術百花齊放。此璧造型變幻,紋飾誇張,想像瑰麗,正是昆山之巔「閬風之苑」浪漫本色。

第二天即吉日甲子,正式作客王宮,「天子賓於西王母」。穆王手執白圭、玄璧,展現東方上國君王雍容華貴氣度。隨行獻上祖國名貴絲織品「錦組百純(匹),(竹簡文字漫漶)組三百純。西王母再拜受之。」次日,西王母在瑤池宮舉行正式歡迎宴會,「天子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」。豪放浪漫的西王母為穆王歌唱:「白雲在天,丘陵自出。道里悠遠,山川間之。將子無死,尚能復來!」白雲萬里,關山千重,只要我們一息尚存,盼望你再來看我。穆王為西王母真情感染,答歌唱道:「予歸東土,和治諸夏。萬民平均,吾顧見汝。比及三年,將復而野。」我回東方處理政務,保持天下太平、國泰民安,很快就來看你。我們三年為期,仍在此地再次相會!臨別時二人依依不捨,西王母吟誦道:「徂彼西土,爰居其野。虎豹為群,於(烏)鵲與處。嘉命不遷,我惟帝女。彼何世民,又將去子。吹笙鼓簧,中心翱翔。世民之子,惟天之望。」大意是說,我們各自肩負治理自己國家的重任,仰望雲天,我時時想望著你啊!

故宮博物院老專家楊伯達等多年研究揭示,距今六千年前,中原地區在新石器打磨基礎上形成了東北、東南等玉文化區。以和闐(又稱於闐。現簡作「和田」)為中心的西北昆侖山玉礦帶,是中國境內唯一齣產真正美玉的地方,從《山海經.西山經》「南望昆侖,其中多玉」,到戰國《管子》「禺氏之玉」,到後人「玉出昆岡」,都奉和田為玉都。中原王朝通往狹義西域的「和田玉路」,是夏、商、周三代夷玉、越玉、鬼玉等玉區,與中原及各地之間的交流通道。而中亞、西亞的貴族們也長期迷戀和田玉,遂形成了以新疆地區為中心,向西通向波斯灣、阿拉伯半島乃至歐洲的玉石貿易通道。這條「玉石之路」橫跨亞歐大陸多個文明區,持續了五六千年。它在漢唐「絲綢之路」之前兩三千年已經存在,在宋代海上「絲綢之路」興起、陸上絲路式微情況下,在元明兩代繼續發揮作用,至清代伴隨著康、雍、乾一百年間,平定西北準格爾部、回部分裂勢力的戰爭節節勝利,我們統一多民族國家鞏固、發展和最終定型,和田玉的開採越來越活躍,古代玉文化發展登峰造極,「玉石之路」延續了古絲路恆久生命力,重現了漢唐絲路的黃金歲月。

「玉石之路」VS「文明衝突」

幾何紋玉簋,碧玉,通高十二點五、口徑二十點七、足徑十四點五、壁厚○點九釐米。直口,平沿方唇,短頸,鼓腹,內腹腔中空,器壁較厚,圜底高圈足,底中部凸起。頸部飾兩圈凸弦紋,腹部豎向等距突出四條扉棱,兩兩相對,扉棱與扉棱之間飾三層勾連曲線紋及雲雷紋,足部較寬,雕刻勾雲紋及目紋,為雙陰線雕刻。這件玉器顯然模仿了青銅簋的造型,外壁的扉棱,其實是青銅器在澆鑄時,模範接縫部位銅液流出,而在後續加工雕刻時,予以保留並藝術化。

獸面紋玉斧,碧玉,縱十點二、寬四點八、二點一釐米。形制為長方扁圓體,斧上端有榫,榫呈長方形,正中有一圓孔。刃部呈弧形,較鋒利,由兩面磨成。斧身兩面均雕獸面紋,與商代青銅器饕餮紋相同,紋飾精細,製作精美。刃部呈弧形,較鋒利,由兩面磨成,無使用痕跡。這件玉斧實際上就是文獻中「黼黻」的「黼」。《尚書.益稷》記載舜帝以日、月、星辰、山、龍、華蟲、宗彞、藻、火、粉米、黼、黻為天子服裝「十二章」紋飾,此後天子明堂座位後的屏風「黼扆」繪斧,很多朝代的明堂大殿裏,都陳列夏商周三代玉斧,它是天子的象徵。

春秋戰國 閬風之苑至春秋戰國,玉料百分之九十以上採用崑崙山系玉,說明玉路日益暢通。

德國地理學家李希霍芬一八七七年作《歷史》,首次將漢代中國至中亞南部、西部及印度之間,以絲綢貿易為主的交通路線稱為「絲綢之路」,為國際史學界所接受。實際上這條貿易通道早已存在。「絲路」是從東方把中原地區的絲綢、陶瓷、茶葉輸往西域、西方,是古代中國給予世界的;而從西域把玉石輸往東方、中原,史學界則稱之為「玉石之路」,是西域、世界給予中原和古代中國的。西玉東輸的繁盛,早於東絲西輸;而「玉路」最高峰,正是我們統一多民族國家最終定型的清代康雍乾時期,玉路延續著數千年古絲路最後輝煌。「絲路」的興旺,源自古代中國有經久不衰、領先世界的經濟文化,同時有「四海之內,皆兄弟也」(孔子《論語.顏淵》)的世界觀。如今習近平主席倡議與世界各國共建「一帶一路」,讓古絲綢之路煥發出新的活力,以新的形式使亞歐非各國聯繫更緊密。「人文歷史」自本期起,推出古「絲路」造福古代中國、中國與世界互融共生的故事系列四篇:「玉石之路」、「小麥之路」、「霓裳之路」、「飛天之路」。\薑舜源 文、圖

婦好墓玉器大體可分為占卜、祀鬼神使用的巫玉(圖 [1]),典禮、祀祖使用的禮玉(圖 [2a]  [2b]),模仿日常生活的人物(圖 [3])、動物(圖 [4] ),還有玉兵器(圖 [5])、玉工具、玉飾品(圖 [6a]  [6b])等,很多現藏國家博物館。

回顧古文獻所謂「西域」,有廣、俠二義。狹義指天山以南、昆侖山以北、蔥嶺以東地區,大體上包括今新疆及周圍廣大地區;廣義泛指甘肅西端玉門關、陽關以西中亞、西亞乃至歐洲。現代考古學出土文物遺跡顯示,距今四五千年的新石器時代晚期,後來被稱為「絲綢之路」的東西通道就已經存在了,此時中原地區與西域之間,存在著一定程度的經濟文化交流。

(作者為中國歷史文化學者、北京市檔案學會副理事長、中國國家博物館研究員)

清宮舊藏戰國玉鏤雕螭龍合璧(圖 [9]),直徑十一釐米。新疆和田青白玉製,局部有色變,圓形,內、外邊沿略平。璧兩面皆飾凸起的穀紋,作交錯斜線規矩排列,穀粒呈旋狀,圓旋高聳,其精緻純粹,超乎一般。璧孔內鏤雕一螭龍,細頸粗身,肌肉微隆,挺胸似直立,尾自身後翹到頸上,遷思妙想。造型表現也別開生面:作品自中部對半剖開,成一對合璧。玉堅硬牢固,一旦破碎不應如此中規中矩,「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。」這是有意為之,還是偶然形成?令人費解。

周穆、王母 玉路情長西周時中原王朝與西域交往更加頻繁,東周史書《穆天子傳》,詳細記載了周穆王(公元前九七六至公元前九二二年在位)姬滿,駕八駿西巡天下的事跡。行程周制三萬五千里,所經路線基本上是玉石之路,除巡守天下,主要目標是會見西域母系氏族部落傑出領袖西王母。進入西部,澤珠首領獻上白玉,穆王回贈黃金、絲帛。到赤烏,他考察了「寶玉之所在」即玉礦;過了黑水,登上「群玉之山」,在山中留宿四天;癸亥日,到了「西王母之邦」(圖 [7])。

魯迅《故鄉》說:「其實地上本沒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」以之描述古代「絲綢之路」很貼切。絲路的核心義涵是文明交流,互通有無、互利共贏,而不是匈奴掠奪式、榨取式單向不勞而獲。漢武帝派遣張騫,於建元二年(公元前一三九年)起兩次出使西域,正如東漢荀悅《漢記》所說,為了聯合飽受匈奴禍害的月氏、烏孫,在軍事上共同夾擊匈奴,同時溝通了漢與西域各國的友好關係,促進了東西經濟、文化交流。而漢代經濟、軍事、文化等方面實力,保證了這條道路上商隊、使團安全暢通。正如西漢名將陳湯豪言壯語:「犯強漢者,雖遠必誅!」這條和平之路,成為人類文明交流大動脈。

告別西王母,穆王翻過相傳為太陽落下處的崦嵫山,摩崖刻石曰「西王母之山」,銘記這份情誼。二人唱和歌辭,與《詩經》風格相同;二人相悅故事,酷似曹植《洛神賦》。